48 篇博文 含有标签「诗歌」
读着顺口,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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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外延钟形玻璃罩,不可打碎
我们路过时,也只能轻轻敲打对方
(一串一串、叮叮当当的
钟形风铃)
吟游者开始以为,自己是钟。得以响彻四方
震慑山海!可是,吟游者的声音
比风铃还弱呀。
吟游者没有什么观众。或许
从没有。吟游者发出一点声音,越过钟形玻璃罩
仅仅是
越——过。回声,那是
吟游者第二欢愉的事物。
最多的诗,是自言自语。
黑暗里吟游者首先品尝
这是头饮,缥缈风
动荡吟游者的石海
然后吟游者实际无话可说,因为
石头不可能变成海洋,以及
玻璃钟罩手指抓不住缥缈风。虽然,
吟游者已经喝掉很多,一瓶一瓶。
终有酒醒之时。吟游者听见
天风。咆哮呀,玻璃钟形罩叮当响呀,然后
破碎呀。你们看呀,连
吟游者的手
也在微微颤抖呀……
……倾覆的巨石面前,那些
唯一的手指……
倒下之前,这是吟游者最后的声音
记事
朋友去了很远的地方,徒步
尔后发了照片来:蜜雪冰城
我一眼就认出,隔着
出租车窗户,蓝色的
发旧的窗帘。我在此处遥望
一些不在照片里的事物
出租车司机
有口音,并且
说话很慢,提起民宿,他说
客栈。也说起红河,
是国内叫沅江的那条。
朋友说
路过一个垃圾焚烧厂
以及,看到一队小牛
那边的云很亮。
我回
这边的天
已经完全黑下去
回乡偶书
晚上的时候,我们偷偷去
掰了一枝儿梅花
(靠着路的部分
只有枯枝儿没有花)
我们走到远离路的另一侧, 掰下来一枝儿
更远的地方,于是扦插至此
命名为「历史文化街区」,曾经的按摩一条街
以及寿衣店,以及红灯区,最接近城市
黑暗的心脏的地方,慢慢跳动着
水光 和
一盏一盏
红色灯笼
河,蜿蜒至今。
更远的地方是铁路
南面,这是一条死水河。
而北面的路曾是河。小学的时候
我写过一首诗,想象这条路存在
千
年
我们掰梅花的时候,巨大的声场
始终震彻。我们也大声喊着
然而只有鼻子知道
那种细小的黄色声响
不过,预想的犬吠并未发生
烟花沉降之后,我只听到
无数电动自行车
沉默的
嗡鸣
冬日,正午口哨
中午的时候我光脚从床梯上下来
这时候太阳也从床上下来
床梯是金属色泽,又冷又硬
木地板上的太阳平坦而空旷
傍晚,我手提乳胶手套,奔跑
宿舍楼下的自行车筐子里
另一副手套,皮革表面,曾经浸透
一整个秋季的冷雨,于是我再也不曾戴
打开水管,放出秋季之后的冬季
手套僵冷,手指也变得通红
虽然暖风空调正拟态太阳
在伪造的春季送来和煦夏风
一个阅读模拟电子技术课本的夜晚
(1)
开始习惯于攀缘台阶
并且觉得理所应当 没关系的
可爱的光滑楼梯
那些粗糙的东西,至少我不曾也不会踏足吧
深夜阅读模电课本的时候
我无比慰藉地想到此事
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是吗 可爱电路
并没觉得你讨厌 因为光滑
光滑的数值 光滑的定理
光滑的理型世界
开始习惯于攀缘光滑的台阶
并且忽略粗糙的存在
(2)
入夜了 我闻到牙膏的气味
(舍友的牙刷与牙杯相碰
叮当作响)
很久很久之前我闻到过这种气味
又或者 它跨越数千公里
家中的夜晚,总是弥漫着
某种牙膏的气味
后来我发现
我和舍友的牙膏
全都不是这种气味
(3)
有时候会刷一下 B站
一切粗糙命运的集散地
开始习惯于
迅速地痛苦以及迅速地
热泪盈眶
然后在白纸上
百无聊赖地摆弄电路的图像
(4)
也开始习惯写诗
只是记录
所谓脉冲也许
不算好也不算坏
一直都这样觉得
开始习惯于使用大量的连词
因为所以 既然或许
这也让我 感到慰藉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5)
开始时这里只有三节
这时我已不再阅读模拟电子技术课本
而是沉迷于记录脉冲 粗糙的力量
之后脉冲只持续了几秒 它止息之前
我只抓住了第一节的尾巴
那时我已不再阅读模拟电子技术课本
而是沉迷于回忆
脉冲的残影
再次搬弄词语时
一切都变得那么粗糙
于是,粗糙的脉冲
结束在第五节。
学模电学的,后面忘了。
Disco Elysium
终究离你而去了,滚动的名单
是的,世界就此毁灭!没有
静风艇,以及十亿人、四千年的性命
摁下 Esc 键,然后灰域
次第出现。旧时之物
散落在纤维内存和硬盘的十亿 bit
或者说十亿神经元,你的,还有我的
碰触海水末梢。
睡下的时候,我会想到海鸥
(大贼鸥)在海角彼端鸣叫
焊锡丛林中
小小甲虫挥舞着银色触角。
极乐迪斯科是个好游戏!
有人将至
遥远的,骨节的声响
叩击石板的声响,雨的声响
鸟的声响,扑翼
到处都是雨水,到处都是
远处的黑色山峰流下来的雨水
这时空气在颤动。
有人横披雨水,右手提着灯笼
暗暗的黄色杏子味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从“无”之中出现
但终究没有等到
到处都是声音啊
而靴子满是泥泞,脚也一样。
单人间
夜晚是离散的夜晚
木头门是连续的
长大概四五米,宽是三米多
一个小房间,以及四张床四张桌子
关上木头门是一个四人间
爬上床拉上床帘是四个单人间
四个区域,失去了时间
早上总是从中午开始,灰黑色瀑布
泻流在木头门,于是时间无法进入
单人间,总是戴着耳机
试图抗拒灰黑色瀑布,以及历史的暗流
总是有遥远的嗡鸣,身下驶过
一列火车的寂静——
我听见无数灰域的声音。
一首歌,给九月
有时候觉得世界就是一个点
骑车十分钟就能从长边骑到短边
手机铃声拉扯来的,外面的外面
走路,搭车,或者另一个次元
漫长的铁路线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吧
最后还是我们自己经历了时间
远方的远方,拉长毛线
然后按着车站把它们一一折叠
于是我们按期到达了九月
一天,一刻,或者一年
空气中抖动着夏末的树叶
猫咪也挥舞着再也打不完的哈欠